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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姚景源:搞实体经济的企业究竟有哪些困难
发布时间:2016-05-16 来源: 点击率:1100

【编者按:5月13-16日,2016中国义乌进口商品博览会在义乌国际博览中心盛大开幕,本届展会以“汇聚全球精品,引领中国消费”为主题。展会同期举办中国义乌进口贸易大会,主题为“供给侧改革下中国进口贸易的机遇与挑战”,包含一个主论坛、三个分论坛。

本次大会由中国国际商会、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凤凰网主办,商务部外贸发展事务局、中国国际商会会展部、浙江省商务厅、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浙江省分会、义乌市人民政府承办,浙江省人民政府作为支持单位,凤凰国际智库提供特别支持。

5月13日主论坛上,著名经济学家、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中国经济50人论坛成员姚景源做出主题为“供给侧改革与中国经济发展转型升级”的演讲,他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当前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必由之路,“走出去”与“引进来”相结合的“开放”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根本动力。以下为现场发言实录,与凤凰国际智库读者分享。】

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姚景源:

所有的经济活动,都可以高度概括为两个部分,就是供给和需求。我们过去的经济工作重点放到“需求”上,整个宏观经济的工作重点也放到需求上,在需求政策上下了很多的功夫。那么现在,为什么要提供给侧改革?

产能过剩让钢铁的价值比不上白菜

实践告诉我们,现在我们需求侧的这一方面需要相应的政策措施。去年我们五次降息、五次降准,但是经济还是下行,压力仍然很大。许多搞实体经济的企业,仍然感觉到相当困难。这是为什么?就是需求侧的政策的效用递减。如果再往下研究,就会发现供给侧问题。我把供给侧做了一个高度的概括:资本供给、资源供给、劳动力供给。回头看看,过去三十多年中国经济增长靠什么呢?第一靠大量的资本投入,第二靠大量的资源投入,第三靠大量的劳动力投入。

但是从目前来看,这三个“大量”都遇到了不可持续的问题。比如大量的资本投入,现在就遇到产能过剩的问题。大家知道我们现在产能过剩,钢铁数亿吨的生产能力,去年生产了8亿吨,占世界产能的52%。因为产能过剩,钢材的价值一路下行,还比不上白菜。再比如水泥,全国30亿吨的生产能力,去年不到24亿吨,6亿吨在损失。比起2011年,煤炭现在的价格比平均每吨掉400块,就这一个行业,上万亿没了。显然,这种产能过剩的局面是导致整个经济下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我们必须化解这种状态,必须解决这种无效供给,从根本上转变我们的增长方式。过去依靠大量资本投入、大量资源投入的方式,都不可避免地遇到了“高能耗高污染”的问题。我们自身的资源现在难以支撑这种粗放增长的形式,石油60%要靠进口,吃的豆油70%靠进口和进口加工。

不但资源不堪重负,我们的环境也不堪重负。

过去大量依赖物质投入和资源投入,导致现在高能耗、高污染,现在绝大多数城市都经常发生雾霾。习总书记在浙江担任省委书记的时候就讲,我们不但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而且金山银山就是绿水青山。我们这一代人有很多权利,但是我们绝没有权利把恶劣的环境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人口红利消失与老龄化严重问题接踵而至

还有一个大量的投入就是“人”,劳动力大量投入,导致现在我们的人口红利消失。中国16岁到69岁这一代人是劳动力,但三年前我国的劳动人口减少244万。去年更可怕,减少487万。这是小事吗?全国劳动力在这三年减少1000万,对经济会带来什么影响?

首先,劳动力成本急剧上涨。去年我们平均的劳动力工值为3072,但是整体劳动力价格急剧上涨。因此实体经济困难的原因也就在于,往外看,产能过剩、需求不足;往内看,工业品的出厂价往下掉,劳动力成本和要素成本却都在飞速上涨。

其次,除了人口红利消失,我国老龄化也很严重。现在65岁人超过1亿4千万,老龄化严重。当然这也是好事,说明经济发展,国民体质有了根本的进步。80岁的人的现在家家都有,这是好事。但是另一方面问题接踵而至,就是这么快到来的老龄化对整个经济带来重大冲击和撞击。

比如日本,1945年战败,1955年经济高增长,想当年日本经济何等的威风,甚至想买下整个美国,满世界都是日本人。但是现在的日本已经连续数年都是零增长甚至负增长,什么原因?我听一个日本专家讲,特别有意思。他说为什么现在日本经济持续地零增长、负增长,你到商场看一看就明白了。日本商场销售的老年人尿布的销售量超过了婴儿尿布的销售量,这就是老龄化。我到日本,许多帮拿行李的、开出租车的,都是老年人。在国内吃饭,我们常说“小姐给我加一点茶”,日本的服务员哪里会有小姐?都是老太太。老龄化状况对劳动密集型产业带来相当大的撞击,对纺织、服装、家居、玩具、箱包都有很大的影响。

结构性问题不能像周期性问题一样“挺过去”、“熬过去”

中国经济工作会议曾经讲过,我们现在的困难是周期性问题。但其实主要不是周期性问题,而是结构性问题。什么叫周期性?比如今年元旦,义乌非常湿冷。也就是说,义乌元旦冷、夏秋热,这就是周期问题。对于这样的周期性问题,即使买不起空调,也可以挺过去、熬过去。过去我们中国经济遇到一些困难,有的是周期性问题,我们是挺过来、熬过来了。比如“抱团取暖”就是挺,就是熬。但是现在,为什么说供给侧?也就是说有些问题不是挺了、熬了,就能过去的。

三年前,人民日报发表重要文章,原话是“我们现在的困难不能采取死挺硬熬的办法,必须用改革的办法应对挑战”。我在讲三个供给侧的改革办法上再加一条,叫做“制度供给”,资本、人、资源三个要素的结合是一种制度,叫制度供给,需要使其完善。

如果时间回到1978年,我们吃饭要粮票、穿衣服要布票,大家吃不饱肚子。吃饱肚子才是硬道理,才能有发展。我们不是在需求这边再加大粮票的限制、再缩减定量,我们也不是在需求那边做工作。我们做的是供给,就是解散人民公社,然后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从制度上让农村和土地直接结合。所以回过头来看,中国十三亿人民怎么解决吃饱问题,就是供给侧改革。供给侧改革是解决问题中,深层次上的一个途径。

“走出去”与“引进来”相结合的开放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原动力

我们五中全会提出五大发展理念,非常重要,即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和共享。其中,我讲讲“开放”。可以说,中国过去三十多年来,能拥有今天这样的成就,绝对大部分归功于“开放”。中国经济每走到一个更新的、飞跃阶段的时候,最重要的动力都是开放。咱们往前说到,本世纪初,不少人不赞成加入世贸,而且有人当时把加入世贸以后的撞击说得真的很可怕。加入世贸确实会给我们带来许多重大的撞击和问题,但是时间证明,中国经济发展恰恰就是从加入世贸开始的。包括义乌在内,我们走上一个更高更新的平台,也才有了更好的发展。中国经济发展,根本动力就是这个。

但是现在的开放与原来的开放是有差异的,什么差异?就是我们过去讲开放,更多讲出口,更多讲招商引资。现在开放不但要注重出口,还要注重进口并重。不但要着力地“请进来”,还要努力地“走出去”,包括“一带一路”。从经济学原理来讲,不是说自己一定要生产所有的东西。任何一个国家民族,由于资源、历史发展的不同,都有自己相应优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要加快发展自己的比较优势并且想办法利用人家的比较优势,这样才能够成功。我们把全世界各国的比较优势引进来,显然我们的经济就能走到更新更高的发展平台,才能够使我们整个经济充满生机。

为了落实这五大发展理念,我们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补短板,还有降成本。我们应当想办法,让我们的企业进口进一步降低成本。我们消费者到境外大把地花钱,我觉得确实是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不要更多地去批评我们的消费者,从经济学原理上来说,消费者是理性的。所以到境外买东西,不要去追究消费者的责任,而是我们有问题。我们如何能够让全世界好的产品都能够顺顺利利地到我国每一个消费者面前,这是一个问题。

现在讲补短板,我们自己要直面这个问题。从中低端走上高端,我们要把补短板放在重要位置。显然现在这个历史阶段对我们民族和国家来说至关重要,因为我们要实现全面小康。所以显然我们加大供给侧改革力度,把工作的重点放到供给侧,是中国经济走到更新、更可持续阶段的一个必由之路。相信浙江义乌在这方面,也能够为中国经济、为供给侧改革做出更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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